和时间相处

写在开始

2016年的岁末,2017年的岁初,选择来到平遥,与一位朋友同行。古城平遥,过往并无过多认识,说起来只能提提晋商罢了,但喜欢旅游和不喜欢旅游的朋友都曾极力推荐,多少还是向往。

晚间到达,天气并不好,从古城高铁站下车到青旅不到一小时,朋友的白口罩遍布黑色,这是在北京这样的地方也要吸霾吸上一周的效果。

安顿下来,离新的一年就不剩几个时辰了,平遥城和青旅都无特别活动,我和朋友便出去走走,也算是对即将到来的行程有个初体验,夜间的酒吧很多,让我感觉平遥和其他古城古镇并无不同,选了一家相对安静一点的,酌两杯小酒。午夜将至,走出酒吧回青旅,街上人已稀少,趁着旧年的最后几分钟,在古城大声说出新一年的愿望,也算是跨了一个有情怀的年。旧岁新年相交从来让人惆怅,让人兴奋,让人追忆时光,让人感叹岁月,何况走在这千年的古城。只是没有预料到,此行的主题也这样悄然而定。

时光可以赋予意义

回到青旅,新的一年不过刚开始数十分钟,加入了一场畅聊,结实了不少朋友,大家述说自己、互开玩笑,其乐融融。其实过去一年大部分住在青旅,见惯了这种场面,但这群朋友注定会不同以往,在这个时间感如此强烈的夜晚,一切都有了更多的含义。也许此去离别后,我们不会再见,即使再见,也难以一一识别,但一定会记得2017的第一天第一个小时里,有那么一群人,和我畅聊至深夜。

回过头来,我想,生活总是常含忧虑,近些时间,或者从更早一点的时间开始,我和身边的很多人,都在尝试定义生命的意义,即使我们知道生命本无意义,意义只属于自己。但2017的第一天,结合2016的感悟,我又觉得,一生数十载,运气好的话,今天的我只不过站在其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处,又怎敢妄言生命的意义,怎能妄断未来的生活,如果不敢不能,我是不是应该放弃那些好高骛远的想法,好好想想这几年的意义,这一年的意义,乃至这一月和这一周的意义。生命就像乐高积木一样,被一块一块拼凑起来。为每一段时光赋予意义,才能叠加出多彩的生命,为每一段时光赋予意义的行为,又恰是在用可分解的可执行的行动为生命赋予意义的过程。

时代值得铭记

由于元旦紧俏的火车票,第三天一早就得离开,于是第二天的行程放弃了王家大院等较远的景点,只是好好在古城逛逛,并且预约了晚间的沉浸式戏剧《又见平遥》。

平遥是一座整体保存完好的古城,元旦正值淡季,不失热闹,也不会拥扰,漫步其间乐趣无穷。这里曾是帝国经济的心脏,连接帝国的血脉,逛一逛镖局和票号,走一段古城墙,想一想往时的盛景,心头长叹往事如昔。大家族今何在,无从知晓,只化作传说涓涓长流。

就这样踱步一天,终于迎来了高潮。《又见平遥》可能是我看过最好的剧,身处其中,震撼却不失思考。体会往日岁月,穿越古今百年,那是一个时代与另一个时代的对话、一种价值和另一种价值的碰撞,人们铭记、人们忘记,走出《又见平遥》才会发现,唯一不变的,是那静静伫立的古城,时光陪伴一代又一代的人,时光送走一代又一代人,留下的是城墙的基石里、路面的青石板中、和屋檐旁的瓦当上,一个又一个平凡却不朽的故事。

今天的我们回望历史,常有一种现代人的自傲,那些意气德行不重要,那些血脉传承不重要,仿佛个人主义才是先进的价值观,闪耀着更理性的光辉。其实每一个时代都匹配了特定的技术条件和思想方法,谁又能说好坏呢,用有限的时间去做有价值的事,不就是有价值的一生吗,而一件事是否有价值,不正是自己的人生经验所赋予的吗?

剧场在古城外不远,但当我们再次回到古城时,才会发现《又见平遥》这个名字的意义。的确,在以那样极其震撼沉浸的方式体验甚至从新定义了时代、使命、传承、家族等概念后,又见到平遥,已经寄托了太多的情感,增添了太多的血肉。回去的路,特意绕道南大街,想再看看夜幕下的镖局和票号。剧中留下的问题也让我深思,我的祖先都是什么样的人呢,有留下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吗,流淌在我体内的血液,是否也曾光彩夺目呢?

写在最后

好好睡了一觉后,我们借道太原,回到北京,告别初识的朋友,告别平遥。这一行短暂,却是一段感悟时间的旅程,冬日的雾霾不仅未让古城容颜失色,反而增添了一缕历史的沧桑,我想我永远会记得2017在平遥的元旦,和时间相处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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